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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05 October

    再游苏杭

         携家属阿三与扫雷班共游苏沪航三市。
         第一天:坐五个半小时车到千岛湖,阿三念念叨叨要吃鱼,这在五十几个人的大团里基本属于做梦,我们中午是在候船厅里啃的KFC。之后的半天,不停的上船爬山下山又上船,期间花了15块钱和蛇岛上的巨蟒拍照,决定给照片取名“花猫大战巨蟒”。在疲惫的半天折腾后,我们在回程的船上,看着一个庞大的高邮咸蛋黄一样的夕阳,湖风淡淡的吹着,不冷也不热。这是这一天最消停最宁静的时候。
         千岛湖一定很美,但是我们这次没有看到。另外,遥远的车程让我们一直到晚上12点才吃饭。
       
         第二天:极其拥挤的西湖,不能承受游人之重,花港观鱼的人比鱼多。
         终于盼到了下午自由活动时间,我们假装风雅的去清河坊的老茶楼喝茶,阿三同学将一碗价值五元的热气腾腾呈浆糊状的油茶面,泼在了我最爱的米老鼠破洞牛仔裤上,于是风雅不起来了,我们花了一个小时和五百块钱买了一条新裤子。
         从傍晚到晚上,我们陆续发现,阿三的数码相机不灵了,他不小心把PSP上的游戏全部删了,好不容易乘了一辆公交车,结果司机说他是末班车,不去岳庙,只好中途转车,期间还发生了多投了车钱的故事,真是不幸运的一天。
     
         第三天:乌镇很漂亮,比周庄和同里更有水乡的感觉。可惜又是人多,三四十个人挤在流水小桥上,水泄不通。这里应该在一个春天或秋天,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的 时候,两个人来,在早上的茶馆吃早饭,在晚上的船上握着手。
         延续了昨天的不幸运,阿三的相机存储卡失灵,这意味着我之前的骚首弄姿,尤其是花了15块钱的“花猫大战蟒蛇”是白瞎了。
         下午,他企图带我去城隍庙找一个捏泥人的高人,结果逛遍了城隍庙,腰酸背痛之后宣布高人找不到了。不开心的两人索性钻进茶馆喝茶,待了三个小时。那个茶馆真不错,有味道,喝了茶连晚饭都免费一块吃了。
     
         第四天:我终于爬上东方明珠了!在玻璃观光长廊上,阿三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点恐高症。
         唯一值得纪念的事:我和阿三在苏州的河边放了一只许愿灯,放的时候很开心,好像之前的口角都烟消云散了,灯放完了没多久,我们又互相不说话了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 1.永远不要在黄金周的时候游览国内的任何景点。
         2.累的时候大家脾气都不好,不高兴的时候不要哭,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。
         3. 还是穿双运动鞋吧。
        
    06 April

    可爱的人

         按年纪讲,我应该叫他们大哥大叔的,而不是学生,虽然他们会发挥外国人善于表扬褒奖人的特长,毫不避讳的在其他教员面前大夸他们的汉语老师“是个好老师”。
         不可否认的是,他们确实是一群可爱的人,从名字开始。
     
         大凡穆斯林国家的人们,名字都长得很,把父亲祖父的名字都放在里头以示尊重先人。有些人的名字不仅长,还奇怪,孟加拉的少校就有一个奇怪的名字,叫SM梅拉祖尔什么什么,后面完全记不清了,我只记得SM了,怎么还会有人把这个字母组合放在自己的名字里?塞内加尔的中尉给我拼他的名字,S-A-R-,我越看越眼熟,难道是非典?幸好最后是SARR,不是SARS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他们喜欢夸奖人,会用十分的甜蜜的字眼,类似于“SWEET LADY”这样,有时候夸奖别人时,也会顺便用十分省事的“JUST LIKE U”恭维一下站在旁边的我。SM少校给我看他儿子的照片,我夸他们长了一双大眼睛,他十分得意,回夸我道:JUST LIKE U。搞得我跟孩子他妈似的。埃及的IBRHIM找了一个中国女孩做网友,两人视频聊天,我问漂亮吗?他笑嘻嘻,连连点头:JUST LIKE U。我跟他们说不同国家的人审美观不同,在我们中国,大家都认为长头发大眼睛的苗条女孩很漂亮。不用说,他们立刻反问:JUST LIKE U?我终于习惯了,大为开心,索性厚颜道:YEAH,JUST LIKE ME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 刚开始学会汉语拼音的时候,他们自己对着课本拼,声母韵母音调把他们的舌头都给打结了,看着都累,还都是错的。正在板书的时候,突然听见下面SM少校冒出一声“妓院”,我毛骨悚然,连忙翻课本,原来人家念的是“职员”。有时候他们喜欢问问中国的政治,EMAD问我是不是有个总理叫“双来”,我听了又听,问道是“周恩来”吗?他说是。我很欣慰,刚想说点有关周总理的事情,EMAD接着道:他上个月刚来过苏丹。我连忙把刚到嘴边的周总理给咽了下去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 对于中国他们有太多的疑问:为什么蔬菜要烧熟了再吃?为什么红烧鸡要切成这么多小块?为什么你们喝茶不放糖?为什么你们吃驴子和狗?为什么我戴绿帽子上街,大家都笑我?为什么在街头和公交车上到处可以看到中国女孩对着男孩大喊大叫,还打他们?为什么你们不对自己的家人说“我爱你”?台湾到底是谁的?功夫是日本人的还是中国人的?……
          他们像是幼儿园的孩子,十分困惑的耸着肩膀,摊开双手,问你:WHY?像是脑筋急转弯,我要紧急调动起自己24年来所有的脑细胞,来回答他们对于这个有着5000年历史的古老国家的不解。
     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  他们并不总是开放的。
           IBAHIM和他的中国网友约了去明故宫,还是晚上。我心里暗笑,嘴上嘱咐让他小心一点,不要欺负中国女孩。结果第二天告诉我他没去。这回轮到我摊着双手问WHY?他很难为情的说:恐怕她有点爱上我了。我说你怎么知道的?他说你不是说中国女孩很害羞吗,可是她第一次见面居然主动和我握手。我费了很大劲才跟他解释清楚握手和害羞没关系。他终于明白了,可还是强调:我不想在中国犯任何错误,否则整个埃及会因此蒙羞。
    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 今天是汉语课的最后一天,我像往常一样站上讲台,还没开口宣布下课,他们已经在下面像孩子一样喔喔叫唤起来,还纷纷掏出手帕纸巾作伤心拭泪状。好不容易安静下来,他们终于说:谢谢你让我们了解中国,在课堂上有空间表达自己。
         我也要谢谢这些可爱的人,我的第一批学生,谢谢你们认真聆听一个中国女孩的话,并且让她了解中国以外的世界。
    28 March

    终究不同

         我妈现在常常讽刺我。
         她是这么说的:“就你,毕业那时候还跟我讲故事,说什么要竞争要发展,说事业单位不好,一杯茶一份报。你现在不也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啊,你喝的茶都是小战士给你倒好的。”
         我想想还真是,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这样了。事实是,我没有像少奶奶一样让小战士给我倒茶,是每次上完课回办公室的时候,发现茶杯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了热水,我只好捧着喝。
         大约每个新人初出茅庐,都以为自己要一鸣惊人了。什么竞争啊?那是一群乌合之众,四面八方都等着我称王呢。结果跑到群众里待了两年,很快就知道自己也不过是和大伙一丘之貉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3年前的春天,我在扬子晚报实习。人家主任问我:为什么想搞新闻啊?我说:我要向大众发出自己的声音。
         现在想想,那个主任怎么没笑呢?可见确实是好人,难怪长得慈眉善目。
         舆论再先锋,终究还是党的喉舌。自己的声音却往往有点反动。一直到离开以后不久,栏目人事变动,很多领导更上一层楼。有人上了高楼,有人上了矮楼,上了矮楼的人悲愤的说:某人的红顶子上沾着都是我们的鲜血啊。
         这才是我们自己的声音。在中国是这样的,朝不保夕的媒体工作者们自己都快衣不蔽体了,还高举大旗要去给别人做遮羞布,送温暖。
     
         以前有领导说:那些离开的人,是因为无法适应,他们不能坚持,走到什么地方也不能成功。
         听起来是很有道理的,所以大伙都咬着牙,坚持,加班没工资都当奉献了,生完孩子产假休一个月就来上班就当锻炼了,哪怕年终被一脚踢出门也偷偷抱怨是自个没能耐了。再累再苦只当自己是二百五,再难再险只当自己是二皮脸。与君共勉。
    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曾经的同仁都会像我这样的不忿,在心里从来没有停止过腹诽。纵然清楚在那里有很多相似的人,大家都站在青春的尾巴上,拥挤在这艘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船上相濡以沫。但是我最后仍然无法掩饰内心的失望,不仅仅是因为辛苦,而且心苦。我们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,我们的真正的问题上,都是哑巴。
          于是换了一个同样需要说话的职位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 终于可以挑喜欢的说,感兴趣的说。上周在黑板上板书中日战争,毫无顾忌气势汹汹的说,中日之间没有友谊,在日本正式道歉赔偿之前,我们永不忘记,也绝不原谅。
          我想可以说些自己愿意说的话,这终究有些不同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 这个星期开始学《孙子兵法》,于是自称读兵书的猫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 兵者,诡道也。
          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佚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
          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此兵家之胜,不可先传也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《孙子兵法  计篇》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16 March

    初为人师

         慢慢悠悠走一步看一步的时候,往往会走到连自己也想不到的地方。
         仅仅是想换一个工作,那时都不好意思说,我可能要去当图书馆馆员。朋友不明就里开始叫“周老师”,一开始还纠正,后来觉得“周老师”也挺好听,就算了。
         可是真的当老师了。
         还是外国人的老师,课程的名字是“常用汉语”。
         这是我初为人师的第三天。
         学生不多,有共同特点,都是第三世界的同志,都是已婚人士,年纪都比我大,都是穆斯林,说英语都lrdt的不分。
         都爱用香水,属EMAD用的最多最猛,这个又黑又胖的苏丹上尉今天请假没来上课,可教室里都是他的味道,熏得人鼻子有一种要肿起来的错觉。最可爱的也是他,我教他说中文“乌黑乌黑”,解释道:你就是“乌黑乌黑”。他咧着厚嘴唇笑。苏丹的另一位同志送我一串象牙项链,EMAD比人家送的人还积极,怕我听不懂什么是象牙,立刻跑上讲台在黑板上画了一头大象。
        直到教中文的时候,才感觉我们的语言是一门多么复杂的文字。不可能教他们认汉字了,汉语拼音就是一门大学问。 这三天都在读拼音表,他们的普遍反映是声母比韵母难多了,zcszhchsh,怎么那么难呢。他们一边苦着脸抱怨:oh,it's too difficult.一边埋头记课堂笔记。至于四声调,上帝保佑,他们基本上就没念准过,特别是第三声,能念出匪夷所思的声调来。
        到今天为止,他们说的最溜的是“你好”。看得出来,旁边的法语班的同学们也是如此,每次下课穿过走廊,这些“乌黑乌黑”的人们带着浓烈的香味,咧着雪白的牙齿,纷纷对我说着语调不准的“你好”,如一群刚刚学舌的鹦鹉。
        那真是非常可爱的时刻。
    01 November

    梦想照进现实

         昨天领导让我今天拍一个奇人,今天就要播。我说我没那个本事。
         然后领导就打开我的记者子系统,大声说,你看看你都报了多少个奇人没做了,什么爱情硬币对对碰、南京的韩国司仪、昆曲几内亚小姐妹、这个老人不寻常、舞龙教头妙龄女……光看见你报题了,就没看见你做。
         我顿时十分羞愧,于是签定了不平等条约,今天早上5点半挣扎着爬起来去做一个106岁的老奇人。
         结果回来以后领导又说不用今天发了。
         领导很贴心的说:我救了你一命,让你明天发,你就可以发一个精品。
         我俯首称臣:多谢领导救命之恩。
         问题是,搁明年发,我也炮制不出一个精品。
     
         然后我在一个前同事的博客里看到了一篇文章,大意是她在有一说一的日子,看完之后更没有心思写稿子了。
         因为相似的开头我们都有过,所以一看之下气血翻腾,哪里还能写奇人趣事。
         那些相似的开头是:
         怀着云中飘渺的所谓新闻理想,希望向大众发出自己的声音,不怕累,深更半夜改稿子改三遍;不怕丢人,见谁都堆起笑脸,那都是爷,自己是孙子。不怕和倚老卖老的摄象甚至驾驶员出差,自己贴钱请他们吃饭还得听他们抱怨说,我们以前如何如何被人家请吃饭,吃的那都是啥,出差回去车厢那都是满满的……
         不怕黑,加班被锁在台里就在值班室睡。
         不怕爸爸妈妈说:底薪也没有,什么保险都没有,你简直就是厚着脸皮赖在电视台。我不怕,赖着我也要留下来。
         不怕承认说我就是喜欢,我就是觉得自己能行。
         我记得自己在写完第一篇稿子的时候,还不会剪片子,准备配音的时候居然还是用WORD文档把稿子给打出来的。
         那是最辛苦的,最无厘头的辛酸日子。家里人甚至都记得2004年7月14日,那是我第一天开始在电视台上班。每年爸爸都会提醒我,都一年了……都两年了……
     
          一直到现在,大学的同学仍然在羡慕我:那时候咱们班只有你是坚持奔着自己的方向去的,而且去成了。
          因为那是多漂亮的一个梦想啊,从小做到大。
          可是后来,梦想照进了现实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 我已经记不清那些离开的人了,我想对于这样的一份工作,没有人会在一开始就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。
          那么是为什么呢。
    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 大约是,如果你还愿意保有一个梦想,就永远都不要让它照进现实。
         
     
    21 October

    因为奇人趣事

         这个月新规出台,有关报片事宜,大约是每个人每个月要完成12条报片量,其中包括2条专题,如果不完成就扣钱,按数量和质量从50至500不等。
         有同事十分不忿:那我要是请一个月假,一分钱工资没拿到怎么办?领导施施然答道:那也得扣钱。同事很光火:那我不是带钱来上班啦?这叫什么事儿!领导还笑:就是这个事儿。
         我每个月的两条专题已经订死了:奇人趣事。可怜现在已经21号了,我还连个奇人的影子都没有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 我急啊,上厕所都在想完了,要扣1000块钱了。
         结果上完厕所就有结果了。在经过办公室后门的时候,我看到一美女在看报纸,这一页赫然登载并介绍了各种新新人类的博客,其中有一个自制洋娃娃的年轻男子,报纸还吹嘘说,会做洋娃娃的男人又寂寞又温柔。我看了十分激动,没准能做情人呢。美女也怂恿我:没准能做奇人呢。
         于是我按图索骥,还在人家地盘上踩了个脚印,留下了自个的MSN。一顿饭的功夫,发现这位自称“蓝叔叔”的会做洋娃娃的男人就加我了。我说明来意以后,发现根本不可能将此人发展成情人,因为他已经结婚了。而且也不可能将他发展成我们的奇人趣事,第一,他在北京做布娃娃;第二,他十分惊讶和好笑,说找他的媒体很多,一般都是时尚杂志的“潮人”或“达人”等板块,可怜的蓝叔叔,他大约已经很久没有听过“奇人趣事”这么土贼的名字了。
         他居然还很倨傲的批评了我,说我们媒体充满了猎奇,只会做表面文章。我听了很愤怒:那你干吗还接受媒体采访?最后我们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,在MSN上吵了一架,很是过瘾。
     
        次日,再登陆MSN的时候,蓝叔叔突然很友好的伸来了橄榄枝,示意我去看他的博客,于是我看到了这样一段话:
        昨天,有个南京XXXX电视台的双鱼座美女慌慌失失地撞上门来。说是在某报上看见一个叫“博客好文”的栏目见到了蓝叔叔的雄风,所以慕名前来,试图建立采访与被访的友好关系。结果,她的“不怀好意”马上被识破。此人,竟是负责“奇人趣事”版的!!!!阿门,那么,言下之意,蓝叔叔已经成为了“奇人”,手工布偶们也成为了“趣事”了。

    看来,某报,或者指名道姓地说,大名鼎鼎的《电X报》,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,有可能,断章取义地转载了我的博文以及非正常主观地绘声绘色地,描绘了蓝叔叔其人其事,以致沦为一些天天试图找新闻卖点找可炒作点的编辑记者们,眼中的“奇人趣事”!要多谢这份报纸很好心肠地帮我推广博客推广布偶,也要多谢这些对蓝叔叔毫不了解,慌慌失失撞上门来的媒体人,或者,下辈子的理想,可以锁定于此,就是,要成为地地道道的“奇人”,每天所做诸事,皆努力往“趣事”靠拢,如此,不亦乐乎!
     
        看,我不仅没有实现我为节目做贡献的企图,还被人白白奚落了一顿。
        都是因为奇人趣事!
     
       
        
    25 September

    近距离

         不容易啊,这辈子第一次做了一个算是娱乐新闻,见着了或大或小的零星几个腕。
     
         敬一丹很温和,站在一个临时的台子上,她更像邻居家的阿姨大妈,那身段,那皱纹。但是感觉让人舒服,可也严厉。我事先没有备好功课,对采访主题奥运舵手一无所知,提问时就露菜。她解答了一小会,偏着脑袋问:你不知道这个吗?
         我只好厚着脸皮说:我还真不太了解。她继续认真解释舵手和浆手的区别,最后提醒我:这一段我是解释给你听的,节目里就不要用了。找她合影时她还特地找了一份材料给我,我回去一看,后面还有她事先写的一段主持词,认真工整。
         回台后,我得意的对领导说:敬一丹给我签名了。领导见多识广,呵斥我:敬一丹很出名吗?我不理,照样摇头摆尾。他又忍不住讽刺:敬一丹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了。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 看见一个人,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熟悉。想了半天,终于想了起来,是我去年夏天看的某某电视剧里的某某,但是演的什么不知道了,就知道他和孔令辉的女朋友马某一起演的。
         他显然还不红,因为除了我盯着他死看,没有任何人注意他。一个人坐在面包车的窗口抽烟,有点孤单的样子。因为当时的电视剧我很喜欢,笑得要死,因此骤然见到简直如遇故人,怎么都想上去搭话。
         最后我跑过去说:我喜欢你演的那个什么什么电视剧,是和孔令辉女朋友演的。
         他倒不生气我其实一无所知,似乎很高兴冒出来一个愣头青,可以说说话。最后还是他告诉我,他叫赵阳,那个电视剧叫《我的功夫女友》,他演的是张乐星。现在《少包3》正在播,他是里面的公孙策。
         同样是演员,待遇迥异,如果是周润发?谢霆锋?或者同一部戏里的邓超?甚至毛头小子释小龙?
         可能都不会这样冷清。
         大家都围着老敬,满文江和一看就夜生活纵欲过多的阿朵。几乎没有一个镜头给他。
         演员这样喧嚣的行业,反而更加需要平心静气,因为没有一个跳梁小丑可以长久。等待是有收获的,但这收获不一定是演员最耀眼的荣誉。那些红得发紫的光辉,也许来得很晚,也许永远都不会来。
         而且,在寂静无声的时候,永远永远都不要指望媒体,慧眼识英雄。
     
    23 September

    人,又少了一个

         人,又少了一个。
         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。
         今天下午,我闷着头赶稿,听见那个可爱的姑娘把自己的带子和一些物件分发给同事,大家一哄而上,大有“分家在十月”之势。后来干脆做起交易来:赵赵你这个卖吗,你那个卖吗,还有人说你房子卖吗,更有甚者问赵赵你人卖吗。
         都是开玩笑的。
         刚才看见她背着大大的包,装着在这里的所有,深蓝色的上衣和短裤子,还是满脸甜笑,在门口对着我们挥手,说再见了。突然感到一点舍不得。
         一封辞职信就走了,优秀是肯定的,但是除非优秀的成为了杨澜或者陈鲁豫,否则似乎不能受到大力挽留。
         而我自觉连优秀都不是。
     
         在张欣的《变数》里看到一句话:千万不要把爱好当特长。
         一直以为自己很有天赋,上大学拿稿费的时候,听到人家说到“文采”“才女”一类词汇便飞身上天,干了这些时间,才发现所谓的特长不过仅仅是自己的爱好:描述自我绰绰有余,形容他人捉襟见肘。
         等到你真正拿自以为是的一点才华来谋生的时候,才发现它远远不够,不够让你长袖善舞笑傲江湖。
     
         在我家,父女俩都是容易幻想的人,大学刚毕业时找不到工作,我爸出主意:大不了就在家当自由撰稿人。后来妈给我打电话说:你爸还不知道自己家丫头什么货,他把你当诺贝尔呢,还以为还能再培养出来一个女丁俊晖呀。
         我一听就大笑起来,妈总是这么无情的戳我们的马脚,又辛辣又可爱。事实上,连我爸和我最后也都很服帖的承认:小聪明永远成不了大智慧。
     
        
    22 February

    中国式慈善

         昨天去高淳采访一个贫苦家庭,母亲患白血病死了,父亲紧跟着就查出来肠癌,家里穷得就剩一张木板床了,女儿哭了一个星期,退了学卖开水攒钱供弟弟读书、父亲治病。每天从早上四点站到晚上八点,再洗衣服直到夜里十二点。早上困的时候就趴在锅盖上睡,不小心掉到缸里、火烧了眉毛的时候都有。真正命苦。
         这个女儿不容易,更不容易的是,一直到采访最后,才意外得知,她居然不是这户人家的亲生女儿,还是捡来的。亲生父母的家庭条件要好得多,也曾经良心不安来接过她,小孩一口拒绝。她是我采访过的比较寡言的人,说不出话,几乎一直在嗫嚅。对于这样电视剧里的情节,她也说不出什么。我问是不是为了报恩。她说不是,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抱养的,就是当亲生父母来看的。
         她不是没有眼泪的,据说早上还因为琐事被卧病在床的养父打了一顿。可是就这么简单,她的心里只有这一对父母,养母死了,她戴孝,养父病了,她服侍,家里穷得千疮百孔,她就是不走。原来她虽则命苦,也有过选择过另一种生活的时候,她还是留了下来。
         扪心自问一定做不到这样。我看见她攒的那些钱,全部是一毛一毛的,还宝贝一样藏起来。她父亲化疗一次就是五千,要攒到猴年马月天荒地老。不是说这样的坚持就特别的明智,特别的有现实意义,可是特别的有情有义。
         农村人好奇,拍摄的时候围了一大圈人,大家都眼圈红红,还硬要拽着女孩跪在摄象师面前,心里很不舒服,俗话说,男儿膝下有黄金。女儿的膝盖也不是随随便便跪的。连她七老八十的老外婆也跪下来,要我们救人,真是折寿。
         邻居们七嘴八舌说这个女孩子何其可怜,说他们平时都给点青菜菠菜给她吃,可是我心里有点不明白:这是个富裕的村子,基本上每户人家都是两层以上的小楼,富裕到了盖房子一定要在水里盖,逐水而居,跟吊脚楼一样的;富裕到了大家集资在村口盖了一个龙王庙,听说修庙的时候,村里人家最少的出了两百,最多的出了五万,可是他们给这家人都齐刷刷地出了二十。村民们眼睛红红地说,我们也要过日子啊。
         中国人的慈善和其他地方是不同的,慈善是阿弥陀佛,是去庙里捐门槛,是给泥佛贴金,而不是帮助活人,这是有中国特色的慈善修行。
          
    26 January

    曙光

        自从换了栏目以后就一直在忙,浑浑噩噩的陀螺。真是很忙,到午夜12点,在门卫师傅关门前收工,然后打车顺路把共同加班的球球或者瑶瑶带到金润发。
        忙得生活规律混淆,晚上必定1点以后才睡,早上必定喝一杯咖啡。我觉得电视台有人性的话应该报销我的打车费和咖啡费。
        还发现自己有潜力,经常在大限之前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任务。玩心跳,也确实有点过瘾。以前的日子,在电脑面前上一天的网,似乎更像机关的生活。
        终于要看见曙光了。动画片专题已经开始做电脑效果,然后就可以上字幕,找道具,然后就可以审……然后就可以搭上27号下午4点的车回家,过一个千篇一律的年。但是过完年,或许会有期盼中的喜悦,虽然很短暂。
       
    20 January

    忙碌

         自从到了新栏目以后,我就几乎没有在午夜12点之前睡过,这对我来说太不可思议。明天是周六,但是没人觉得应该放假。
         人忙碌起来就没什么想法,已经好几天不更新了。可见我以前隔一天就更新一篇的时候是多么的穷极无聊。
         我一向比较喜欢龟缩,蜗牛一样不引起领导注意,纯属个人爱好,也有人就爱好在领导周围又唱又跳,欢实得很。可是还是光荣的加入了做新年动画专题的行列,不知道为什么大概觉得我有做动画这方面的气质。
         我负责《中国传统动画片》,原来是下集,但是后来出于种种变故,做上集的人换了一个人,这个人的想法和那个人不一样,原来那个人负责上集,现在这个人要把大年初一那一集完全做成关于狗的所有传统动画片。
         所以我就转而负责所有的中国传统动画片了。
         我们的制片人买了一大堆碟,悲哀地发现中国动画片里有关狗的只有哮天犬,她因此痛恨为什么今年不是猴年或者鼠年。
         我原先关于把黑猫警长和汤姆进行PK进而展现中外文化差异的构思被领导发扬光大,他说为什么不组成一个中国猫队和外国猫队呢,队长分别是黑猫警长和汤姆……我觉得有时候领导也很天真无邪……
         我依然龟缩着,因为除了动画片不想再干别的活,我向来偷懒,对上个周做两条专题自己都感到后怕。领导们现在都理直气壮地在中午或者下午扔一条片子过来:晚上播。或者:这个小片子你还要做几天啊?可是我还是感到自己很忙,动画片的碟还没有买全,我心心念念,经常无意识地唱“啦啦啦啦啦黑猫警长……”
    10 November

    审片

        片子做出来了,总是要请领导审的。
        第一关是谢生。我的《党籍风波》。有一段配音是酱紫的:“王家生是保定市容城县平王乡赵村的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,1994年入党,村民高万才、高福全等6个人是当时和他一同入党的几个村民。”我实在没有画面可贴,于是贴了一群鸭子在水中嬉戏的画面。
        谢生大怒,称我糊涂:怎么能把党员比成鸭子呢?你这个不是觉悟问题,是立场问题!
        立刻要求换画面。
        我愁眉苦脸,哪里有农村的画面。好不容易找到一段,一只鸟站在纵横的高枝上,雀跃放歌。我看看文静,要不用这个?文静说,算了,别到时候又骂你,污蔑人家是“鸟党员”。
        第二关是戴台。
        在审片过程中,才会发现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流程。这还是一门艺术。
        我曾经在戴台已经审过两条法制长片的情况下,还下去审片,结果不幸要求返工大修。
        又一次,我已经到场,谢生差人把我叫出来:戴台今天心情不好,不可审片。
        当戴台已经审的法制片大于等于2时,就已经有审美疲劳了,不可去审。
        当戴台眉头紧皱时,说明心情欠佳,不可去审。
        当戴台已经将前面所有的审片记者痛骂一顿时,你还敢去审片?
        昨日,和海燕同去审片,见已有另一记者在审片室。我连门都没进,直接扭头就走。
        无数的经验教训告诉我,第三个审法制片的记者一般凶多吉少。
        于是上厕所。
        海燕发来短信:怎么走了?
        我回:我不要当第三者,择日再审。
        上完厕所,海燕又发短信:片子被毙得了。
        庆幸不已。